第三章　同命

伍六一一听这声音，立时又惊又喜，一提许三多，倏地往墙头跃去。

袁朗的脸色微微一沉，双眉之间紫气隐现，一闪即逝。

适才与伍六一对战的剑手，齐桓，还是站在他三步之外，看得清楚，心中一动，知道那是运起他“晨钟”内劲的标志。

袁朗果然出手了，右手两指轻轻一弹，三枚暗器化作三道肉眼难见的幻影，直追伍六一后颈而去！

伍六一本事再大，人在凌空之时，也是绝难躲闪，出刀架挡又如何来得及！

但他背后忽然便出现了一片黑影，便听得“叮叮叮”三声轻响，暗器已被尽数挡飞。

“天罗伞！”

袁朗轻呼出声，顿了一顿，蓦地撅唇而啸。
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起，两队黑衣人迅速向巷中聚拢，举起手中物事，齐齐对准了墙上的三人。

伍六一堪堪站稳，看清对准自己的两排东西，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
那是一批火绳枪，崭新锃亮。

袁朗又恢复了笑容，缓缓道：“史先生，你的天罗伞虽然钢骨铁叶，强大无匹，也只护得了你自己一人；伍兄的身法再快，恐怕也难快过这些枪弹啊，更何况那位无辜的小兄弟，难道你忍心看他变成面目全非的筛子么？”

墙上那人想了一想，苦笑一声，收起天罗伞，跳下地来。伍六一拖着许三多也随后跳下。

此时那人已摘去了蒙面黑巾，火光下但见长眉秀目，极明朗温文的一副模样，朝袁朗淡淡一笑，道：“袁大人的算计滴水不漏，在下只有佩服的份。”

袁朗笑道：“过誉！过誉！传言‘袖里乾坤’史今史先生来去如风，精通奇门异术，今日果然叫袁某大开眼界！”忽然敛了笑容，正色道：“三位，请吧！”

◇　　◇　　◇

明王朝的北镇抚司是个叫人谈之色变的地方。属锦衣卫机构，掌管诏狱，直接受皇帝控制，有着自行逮捕、审讯、处决的权利，毋需经过三法司会审，时人目为阎王殿门。

张诚是北镇抚司档头之一，长得颇象阎王殿里的鬼差，一对倒三角眼闪着凶光，坐在椅中，将三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，尖声道：“想必你们知道咱家是干什么的，好好听话合作，自有你们的好处！”

伍六一平生最恨这种威胁性的话语，不禁火起，正想讽刺几句，旁边史今悄悄伸手过来，握住他手掌轻轻捏了一捏，伍六一心头“别”地一跳，一转头，望见他半边莹白的侧脸，那股无名火霎时便熄了下去，消弭无踪了。史今便道：“不知大人要怎么合作法？”

袁朗自进门后便没怎么说话，只闲闲站着，将两人这副情状尽数看在眼中，摸着下巴，暗自发笑，却听张诚又道：“高城那厮仗着他爹位高权重，整日在外惹事生非，多有不法，咱家受了圣命，调查于他。听说你二人平日跟他多有往来，想必知晓不少内情，若能揭发他的罪状，那便是大功一件！”对被吓呆了的许三多，他完全视而不见。

伍六一忍不住哈地笑出来，道：“你要说别人，不定我还信上个一分半分，要说高城，嘿嘿，我还真没见过多少象他那么光明磊落的人！”

史今也淡淡地道：“这事委实太难办。无米之炊谁也做不来。”

张诚桀桀尖笑道：“两位，听说你们都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，可惜也要看看形势！那边宅子现成摆着一桩凶案，只要你们出面作证，任他高城本事再大，也管叫他翻不了身！但若你们袒护于他，隐匿不报，那可对不住，咱家即刻便拿下你们这两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，北狱里几百种花样刑法，你们便是铁铸的金刚，也决熬不了一时三刻！到时候，可是后悔都来不及了！”

伍六一和史今转头对望，相视一笑，道：“长这么大还真没后悔过，不如就借这机会见识见识吧！”

张诚霍然变色，将手中茶杯往地下一掼，叫道：“拿下！”

面前忽有人影一闪，快得有如电光石火，那只青花瓷杯已被人稳稳托在了掌心。

这一手功夫极其高妙，史今与伍六一齐齐动容，他们也并没把握能在一刹那间如此潇洒地接住被用力掼下的茶杯。张诚更是惊得目瞪口呆，袁朗手掌一送，将杯子托还给他，微笑道：“张大人，且慢。”

第二章　巷战

宅外的人来得好快，伍六一喝令许三多噤声，提着他沿院墙悄没声息行了一段，摸到一处，略一纵身上了墙头，四处瞄了几眼，伸手将许三多也拉了上来，翻出宅子，轻轻落在外面一条漆黑的窄道中，刚要迈步，不远处忽传来几下“啪啪”的击掌声，一人慢条斯里地笑道：“‘霸刀’伍六一，本事果然了得！”

伍六一一惊回头，窄道两端猛可里火光大亮，熊熊火把一下将逼仄的巷路照得通明如白昼。

窄道竟早被两头堵死。

伍六一双眼眯起，将惊惶失措的许三多护在身后，看着一人从对面墙头一跃而下，缓缓走近来。

那人一身黑衣，火光映得那澄明双瞳幽幽闪闪，灿若明星，对着伍六一，一脸可亲的笑意。

“伍兄，年前一别，心中一直多有想念。伍兄风采犹大胜往昔啊！哈哈！”

伍六一板着脸，冷冷道：“袁朗，废话少说，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，为什么设局害我？”

那袁朗笑容依旧，道：“伍兄此言差了！袁某向来敬重伍兄这样的义士，结交还来不及，岂有害你之意？不过是想念甚深，专程来请伍兄便道一叙罢了。”微微欠身让开，作了个请的手势。

伍六一气极反笑：“煞费苦心地杀了这么多人，弄出这么个陷阱来，就为请我一叙？你他妈装什么蒜！”

袁朗毫不见忤，反而向他凑近了点，笑道：“实不相瞒，其实请你一叙的不是我，而是北镇抚司的张大人，眼下他就在那边巷口候着呢！”

伍六一心下震惊，强自按捺，道：“我一介草民，见不惯官家，你替我回了吧！”

袁朗摇头道：“不是我不肯帮忙，只怪伍兄今日这事，恐怕实在是说不太清楚啊！”

伍六一怒哼道：“你想怎样？”

袁朗笑道：“你我一场相识，袁某岂有见死不救之理？此间的案子，袁某自然知道不是伍兄你下的手，而是那个人。”

伍六一道：“哪个人？”

袁朗轻轻一笑，道：“高城。”

伍六一面色一变，突然发难，右手五指成钩，闪电般向袁朗喉头扣去！

袁朗却仿佛早有准备，也不见有何动作，整个人便已往旁平平移开尺余！

他身后三步处一直站着一人，如石像一般，此刻却忽然动了，寒光一闪，长剑招发“银蛇吐芯”，向伍六一分心刺到！

伍六一钢刀早已在手，斜斜一拂架偏来剑，扭身反击，刀光如匹练，唰唰唰三刀连挑对方右胁，速度奇快，迅猛无伦！

那人丝毫不乱，足踏七星，连避三招，居然还能即刻回攻，反腕出招，剑出“小荷初露”，疾点对方右肩！

伍六一知道遇上剑术高手，占不了半点便宜，虚晃一刀，忽地腾身而起，往墙上扑去，不料身犹在半空，墙头突然冒出一人，劈面便是一掌打来，劲风啸然，伍六一无法躲闪，暗叹一声，身形不得已重新落下。

袁朗抱臂靠在巷壁上观战，笑嘻嘻地道：“伍兄，袁某手下这些小子们，一直念叨着要跟你学习学习，你就不吝赐教一下吧！”

话音未落，只听得“哎哟”“扑通”连声，墙上那几个埋伏的忽然扎手扎脚地摔下地来，墙头暗影里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只白手。“六一，过来。”

（武侠架空文）

第一章　拜师

初春时节，飞雪连天。

伍六一拍掉身上的雪花，扔下包裹，在庙内兜了一转，将残破的拱桌拆了，生了一堆火。那木质甚是燥硬，烧起来噼啪作响，火焰腾起半丈高。

门边有白影一闪，许三多雪人似的半个身子探了进来，咧开嘴，朝他灿然一笑，露出一口整齐闪亮的大白牙。

伍六一眼前冒出几颗金星。

顿了顿，蓦地大吼一声：“许三多！你成天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许三多给这一吼吼得矮了半截，陪着笑，小心翼翼地道：“伍、伍爷，俺想拜你为师，学功夫！成才哥说，伍爷您的功夫可高了……！”

伍六一冷然道：“拜师？门都没有！”

许三多挪进来，靠着门，继续笑：“成才哥说，有本事的高人收徒弟都很严格，他说俺得坚、坚持不懈！要有程……程什么……立、立什么的决心！”

伍六一眼前的金星已经成气候了。

“许三多我告诉你，我绝对绝对不可能收你为徒的！你死了这条心吧！”

低声又咕哝道：“就你这笨得象头猪似的，我教你功夫？我还没疯呢我！”

许三多却没有听见，笑得又憨厚又诚恳：“成才哥说了，刘备请诸葛亮还冒雪请了好多回呢，求人心要诚，俺知道俺还做得不够……！”

伍六一忽然腾地跳了起来，叫道：“这个成才哥……啊呸！那个成才是你什么人呐，啊？你这么狗腿？他说什么你听什么，他叫你去死你也去死吗？”

许三多给吓了一跳，眨了眨眼，呐呐地道：“成才哥他不会叫俺去死的……！”

伍六一鼻孔喷气，飞起一脚踢散了火堆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风雪中。

许三多呆了一呆，冲过去将洒得一塌糊涂的火星踩灭，随后也跟着冲了出去。

伍六一早知道他定会再次追来，真气一提，一发力，长腿迈开，在雪地上狂奔了起来。他何等功夫，仿似风驰电掣，踏雪无痕一般，不多久便甩得许三多影子都不见了。他朝着白茫茫的来路看了一眼，咬牙恨恨道：“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！要不看在好歹是老乡的份上，我早一刀劈了你！”

◇　　◇　　◇

傍晚时分，伍六一已出现在靖阳府附近。

因河套失陷已久，此地已近明王朝边陲，虽是严寒时节，套寇仍然不时四出烧杀抢掠，几百里的边境，处处寇影，民不聊生，十室九空。

靖阳府当然也早已不靖了，但由于守边官军驻扎在此，情况还不算太糟糕。伍六一找了家饭馆，要酒要菜饱餐一顿，将包裹甩上肩头，出门而去。

他到这里当然并不是来游玩的。

数日前他接到此地友人的飞鸽传书，邀他商议一件要事。这友人对他有恩，他自然二话不说便应了。不想半途给许三多缠上，甩了他好几次，又总给他找到，耽搁了不少时间，着实气闷。

照着地址找到了友人家，不小的一座庄园，夜色下静悄悄的，灯火全无。伍六一心中纳罕，伸手刚想扣那门环，却发现那门是开着的，推门进去，一入院子，鼻中便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，情知不妙，一个箭步标入厅中，晃亮火折一看，那厅中横七竖八躺满了死尸，每具尸首的致命之处都在咽喉。

一刀断喉，快得连血都来不及流出来。

伍六一一下子全身冰凉。

这正是他伍家快刀的路数。

他在厅中只怔了一怔，立即回头，往外便走。

但看来已经晚了，宅外已隐现火光，嘈杂的人声也迅速接近，有大批人正往此地涌来。

伍六一跨出前厅，迎面忽然进来一人，跘在石阶上，一个踉跄便往他怀里撞来。

伍六一一把揪住，手一翻，雪亮的钢刀已架在了那人颈上。

那人一声大叫尚未出口便被他捂住在口中，还是许三多，瞪着两个大眼，惊骇欲死。

伍六一暗骂一声，将他拖过一边，低喝道：“你到底是如何跟踪我的？为什么怎么都甩不掉你？”

许三多伸出手，指指下面。

一条小小的秃毛癞皮狗正蹭在他的脚边。

许三多战战兢兢地道：“伍爷……俺、俺在您靴子里撒、撒了好多母狗粉，这条公狗就嗅着那气味追……追……追过来了！”

执

1

伍六一掀掉盖在身上的遮物跳下床来，门从外面锁上了，他转到窗边，小县城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夜色中。

夜雾已经升腾起来，一切都模模糊糊的。打开窗子往下看，两层楼的高度，还有排水管可以辅助。这在以前，对他来说不算什么，但现在右腿伤了，也许会有点困难。

那个声音又在叫：跳下去！不跳下去你怎么见得到他？

他知道那是他内心的声音。

于是他乐观了，身子一耸跳上窗台，抓着了窗框，挪出窗外，够到了排水管，抱着了一点一点地往下攀。情形出奇的顺利，他就象一只沉住了气的大猿猴，稳稳当当地往下溜，往下溜，往下溜，手一松，落地。

深夜的医院里有灯光，但没什么人影。伍六一悄悄地穿过草坪，从不高的墙头翻了出去。

外面是一条小巷，死一般地静。尽头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闪耀。伍六一走过去，一个长辫子的女孩背对着他在烧纸。伍六一看了一会，忍不住说：“姑娘，太晚了，还是回家吧。”

女孩回头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这个时刻烧，效果才是最好的。”随手递过一把来，“你要不要也烧上几张，给你惦记的人，告诉他一下？”

伍六一心说：太笑话了！这不咒他吗？摇摇头，微瘸着走出了巷子。

2

沿路走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河，河滩边架着粗糙的多孔板阶级。伍六一蹲下去，在黑幽幽的水里洗手。

手上有大片暗色的污迹，干了，很难洗，伍六一用力地搓着。

但他忽然发现了什么，停住了。

下一秒他就象弹簧一样蹦了起来，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河岸上的路灯下，喘着气，就着昏暗的光摊开手。

暗红已经化开，漾了满手，但那行原珠笔写的字迹还是清晰可辨，好象是刻在了他的皮肤上，连搓都搓不掉。

那是一个地址。

一个温柔的微笑出现在这个男人刚硬的、轮廓分明的脸上。他把那地址一个字一个字地轻声读出来。

别的事他都有点记不太真切，但有一件事，他记得很清楚。

他要去找他的班长。

那个地址，就是他的班长所在的地方。

内心的那个声音把这称之为心愿，不断地提醒着他，要实现这个心愿。

那辆车把他撞得不轻，血溅了一地，但他居然一直都清醒着，生挺着由人们把他送到这间医院，直到医生们把他抬上手术台。晕过去之前听到主刀医生摇头咕哝了一句：最好的结果，可能就是成植物人。

但他还是醒了，而且全胳膊全腿。

可见主刀医生也有不学无术的家伙。不过头有点晕，很多事想不起来，可能还是撞坏了脑神经的。但也不能就这样把他当成神经病呀，还把他反锁在一个冰冷的房间里。幸亏在军队里练就的身手还在。

伍六一庆幸着，五指慢慢地收拢，把他的班长的地址紧握在手心里。

3

史今复员后，伍六一从没给他写过一封信。倒是史今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写些短信、寄些卡片过来。

后来他伤了腿，退了伍，进了输工队工作。但那些信和卡片他都收在身边，晚上有空的时候就拿出来看，点上一枝烟，想。

再后来，信和卡片都几乎翻烂了，他渐渐把一些事想明了，想通了。终于拿起笔来，写了第一封信。

回信隔了好久才收到。史今很高兴，告诉他他现在在山里的一个旅行社里工作，干导游，因为干得不错，不久就会提拔他去当一个分处的负责人。到时候邀请他去玩。他回信说那就约定了。

过了一段时间，正赶上元宵节，史今寄了张卡片过来，上面写了旅游社分社的地址，说就在那边等他随时过去。伍六一把那地址读了一遍又一遍，在手心写了一遍又一遍。

工程队那回恰好包了一个政府的大工程，工地上的活很紧，要奋战三个月才能完工。

伍六一日夜拼命地干，间歇里给史今去了封信。

但是半个月后信被退了回来，原因是：地址有误，查无此人。

伍六一捏着退信半天没回过神，回家把史今的卡片翻出来仔细核对，地址明明没有错，他也不信史今会把给自己的地址写错。

他于是又按史今原先的地址又发了封信。

没想到半个月后，第二封信又被退了回来，原因依然是：地址有误，查无此人。

伍六一实实在在是怔住了，想来想去，要么是邮政局出的错，要么是旅行社搬了新地方，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。看看这工程反正也结束了，不如不写信了，等一切结算完毕，自己亲自拿着这地址去找，不信就找不到，还能给班长一个惊喜。

到了那天，他出门买了些要用的东西，结果在去买车票的路上，给撞倒了。

4

伍六一抬起头来，就看见了那片白影。

一个穿白衬衫的女孩。

就是那个在巷口烧纸的女孩，长长的发辫搭在肩上，此刻静静站在十来米外的树荫下，盯着他看。

那目光看得伍六一有点不舒服，但他还是走了过去。

“小姑娘，你是有什么困难吗？你说，我帮你。”

女孩直直地盯着他，却说：“我帮你。”

伍六一奇怪地道：“啊？”

女孩慢慢地、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：“我来帮你。”

她的神情虽然很怪异，但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善意。

最终伍六一还是点头接受了她的帮助。

事实上，除了跟史今有关的一切，他几乎已经记不起其他的任何一件事。

◇　　◇　　◇

女孩把伍六一带到了郊区一座两层的小洋楼前，开门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，那是女孩的哥哥，看到伍六一的时候吃了一惊，没说话，脸色已经非常地不好看。

女孩让伍六一在楼下的小房间里先歇着，她哥哥是开长途车的，天亮后正好要往那边邻近地区送货，顺便带他过去。女孩带上房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，说了一句：“只管睡，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都不用理。”

奇怪的声音？伍六一很奇怪，这么晚了，人都睡了，会有什么奇怪的声音？

以前曾听老辈人说，有时候半夜里会听到楼上有小孩玩弹珠的声音，通常都是两三声，象弹珠在地板上弹动的声音，那就是鬼在走动。如果听到的话绝对不能理会，否则会被鬼缠身。

这个伍六一倒是听见过，很多人都听见过，但这种说法后来被证实了是霉菌在作祟。所以他只是笑了笑，就躺下睡了。

这里的郊区真是夜深人静。伍六一等了半晌，一点声音都没有，于是很快就睡意朦胧，迷迷糊糊中似乎觉得眼前发亮，好象是月光照到了脸上，一睁开，果然看见了窗外半天里的月亮。

房间好象变大了，他侧头一看，自己怎么好象又回到了医院里那个冰凉的大房间，一排一排的铁架子床，床上都盖着大幅的白布，遮着下面人形的东西。他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，跳下地来，不想脚下一个不稳，忙伸手一抓，抓到了邻床，那幅白布被他一带，掀了开来，月光洒上去，把面目看得清清楚楚。床上静静躺着的那个人，不是史今又是谁？

伍六一的心脏仿佛一下子停住了跳动！

就在这时躺着的史今忽然睁开了眼睛，朝他诡异地一笑。

“六一，其实我还活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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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戏制作组

剧本：天地不仁

制作：天地不仁

美工：色色，火丁，兰02，酸梨，天地不仁

测试：天地不仁

主要内容：小顾与小戚生活中的曲曲折折坎坎坷坷

主要人物：顾惜朝，戚少商，追命，铁手，傅晚晴，息红泪，诸葛小花

客串人物：略

游戏时间：约三到四小时，视游戏熟练程度定。

本游戏为多线程，多结局，建议多使用SAVE/LOAD（储存/读取）大法。游戏提供存档二十个。

作品所有权属天地不仁，不作其他用途。

游戏阶段一和二的简明攻略和基本提示如下

九馅神包演义之简明攻略

任务提示：

阶段一：主角为小顾

进屋——前往东镇大饭庄学习烹调新法——前往西镇买炮打灯——前往西镇六扇门分部质问诸葛小花——前往西镇请卢大夫看病——前往西镇请温大夫看病——前往东镇海边约会追命——回屋

阶段二：主角为小戚

被赶出门，前往西镇六扇门找追命求助——前往京城东城找龙凤包子馆思老板——回浮游镇找顾惜朝组队——前往龙凤包子馆再见思老板——前往京城郊外包子王后人家找无眠小姐——前往京郊树林找无眠要天下包子谱——前往龙凤包子馆三见思老板读解包子谱——寻找九种包子。找了包子（不一定要找齐）便可前往京城前街八大豪鱼庄小悠庄主处制作神包。

地图指示：

阶段一：

王道居外——往北，进王道居内（往北，后山，暂不通行）

王道居外——往南，王道居林缘——往西，狼虎山谷；往南，浮游镇东镇

东镇——往西，浮游镇西镇；往南码头，出海（暂不通行）

东镇上有三户普通人家，出海码头，大饭庄，茶馆，武器防具药品商店+小客栈

西镇上有大酒馆，卢大夫家，温大夫家，沙大姑娘家，大通铺客栈，破落小酒店，花店，六扇门分部，绝技商店

阶段二：

王道居外——往北，进王道居内；往北，后山

后山——往北，后山深处；往东，冬瓜沟

王道居外——往南，王道居林缘——往西，狼虎山谷；往南，浮游镇东镇

狼虎山谷——往北，隐士居

东镇——往西，浮游镇西镇；往南码头，出海

大海——往东，菠萝岛；往西南，京城野外树林

京郊野外树林——往北，京城郊外——往北，京城前街——往东，京城东城；往西，京城西城

京城郊外上有民居，天天客栈，比武擂台，包子王后人家

京城前街上有如归客栈，民居，八大豪鱼庄，药店

京城东城有龙凤包子馆，民居，黄金麟府

京城西城有神算馆，民居，地下黑市，绝技商店，武器防具店

菠萝岛——往西北，岛上秘洞——秘洞深处

简明流程攻略开始

小顾（玩家）回家，把小戚从床上揪起来，小戚不吃早饭就跑走

小戚傍晚回家，精神不振，小顾纳闷，准备去学两个新式小菜给他开开胃。

来到东镇大饭庄找厨子，厨子忙着赶你走，你可以选择：

1扁他一顿。

不老实的人就应该扁，扁了他就给你天鲜谱，学到烹调技能，回家做菜去（天鲜谱很值钱，可卖；扁人的话减RP值）——任务完成

2不扁，去找西镇沙大姑娘学烧家常菜

沙大姑娘家

你要求学菜，沙大姑娘要你帮她找缝衣针，你可选择：

1帮忙找，可在壁炉边上找到针，给她，她就教你烧菜，回家做菜去——任务完成

2抡拳威胁，她害怕，也会教你烧菜，回家做菜去（威胁人的话减RP值）——任务完成

回家，吃完晚饭，小戚还是精神不振，小顾准备去西镇上找他最爱的炮打灯让他开心

来到西镇大酒馆跟老板谈话，老板讥笑炮打灯是劣酒，你可以选择：

1敢讥笑少商的最爱？扁！

扁完就老实了，不过他那里还是没有炮打灯，只有南边闭塞的破酒店老头那里有。（减RP）

2了不起呀，我自己去找

找到镇南边破酒店，老头激动，免费送你炮打灯，还送你糖醋鲤鱼（赚到了！游戏中共有八道鱼食，找齐了可以去给王道居外的辛猫猫，它会感激你，还会送你礼物，另外，以后去京城地下黑市，可问黑市老板

要两万两银子）回家给少商送酒去——任务完成

回家喝完酒，小戚还是精神不振，小顾认为定是诸葛小花折磨小戚，准备前去六扇门兴师问罪

到西镇六扇门，记得选择“我来办理许可证”，否则就只有一路打进去了……会累死人的

质问诸葛，诸葛实言相告，你认为小戚是得了怪病了，打算去请卢大夫给他看病去。

（六扇门分部里有酸菜鱼头，别错过了。）

其余鱼食取得方法：

清蒸鲈鱼在大饭庄柜台上，三宝鱼柳在饭庄厨房，葱烤鲫鱼在温大夫家，奶汤鲫鱼在西镇西边猫女处，翡翠鱼丸在酒楼楼上雅座食客星辰处，水煮鱼片在六扇门厨房。

在西镇请卢大夫，他要求你出五百两诊金，你可以选择：

1付钱，一齐回家。

2打得他满地找牙！他自然会跟你回家（大减RP大减RP……）

卢大夫看不出病根，你愁坏，小戚会跟你说去请温大夫，他医术更高，于是去西镇请温大夫

温大夫很豪爽地跟你来了，看出病来，给你一包药，嘱咐你几句。——任务完成

夜晚……

小戚好得真快……|||||||||||||||

早晨，小戚去六扇门上班，你记起跟追命约在东镇河边码头，赶紧前去，追命跟你说九馅神包的秘密。

之后回家打算给小戚做一桌菜补补，没想到……（进王道居外之前别忘存档）

大雨滂沱，小戚被赶出家门，站在雨中忏悔……

（阶段一结束）

阶段二

夜里到处都关门，小戚（现在你换成小戚了）只好去六扇门求助，追命想起九馅神包的传说，决定帮他，

买来包子念了咒语却制作不出，正头痛，诸葛小花出现了，原来制作神包的九种原料错了。诸葛让他们去

京城东城找龙凤包子馆的思老板帮忙。去京城前最好带上小追。顺便在酒馆问一下老板，得知狼虎谷后有

隐士酿有猴儿酒，小追一口答应去拿。（如果对自己的武功有自信的话，随时可以去）穿过虎狼成群，到

达西门家，在坛子边拿到猴儿酒，不要吃掉呀，拿回来交给酒馆老板，他会把家传宝物给小追呢！很好很

好的一个东西~~~

出发去京城包子馆，思老板提了个要求，要小戚设法跟小顾一起去寻找九包，没办法，只好先回镇来找小

顾，可以先去六扇门找诸葛小花问问怎么办，顺便在分部找下无情跟冷血两位。无情有好东西赠你（如果

不带小追的话可就没了……），冷血会跟你比剑，记住别打赢他哦，打赢的话，他就不会教你绝招了！诸

葛小花会提醒你小顾的弱点，你心领神会，带上晚晴前往王道居以北的后山，在瀑布边找到小顾，晚晴一

番话让小顾点头加入队伍，而晚晴便会从此离开，再不回来。

小戚小顾等人出发再去京城找思老板，思老板告诉他们，九种原料就是昔年江湖百晓生写的《天下包子谱

》中排名前九位的包子，而这个包子谱，就在包子王后人的手里，这个后人叫无眠，住在京城郊外。前往

京郊，找到包子王后人家，却不见人，幸好看到地上有一封信，才知道无眠去了郊外的野树林，赶去，正

碰到蒙面色狼在TX无眠小姐，这还了得，路见不平，拔刀相助！（这里一定得打赢色狼哦！）无眠感激，

赠包子谱给你们。

带包子谱回思老板处听她解读，可惜包子谱破了一个角，只能看到八种包子的名称，分别是：1XXXX叉烧

包（前四字缺失），2寂寞高手灌汤包，3愤世嫉俗狗不理，4龙象般若菠萝包，5富贵蟹粉小笼包，6替色

行道生煎包，7年年有余三丁包，8东游西荡奶黄包，9天天相见豆沙包。小戚等人从此踏上寻找九包艰难

旅途！

（阶段二结束）

PS1：京城有个地下黑市，在一家普通民居里，不过，要进去的话可不要光明正大哦！

进去之后，可以买到一些外面买不到的古怪东西，如果先前你拿齐了八道鱼食的话，还可以问黑市老板小

因要两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啊！

PS2：如果你猜不出怎么找九种包子的话，你可以去西城神算馆找布兜大师算一算，她会告诉你一些提示

，不过，准备好6666两银子哟！

《逆水寒》相关RPG情节+养成类游戏《小顾的幸福生活》

制作：天地不仁
美工：晴音，不知名，剑刃舞，酸梨，白龙，天地不仁
测试：天地不仁

主要内容：小顾与三个扰乱他心情的邻居之间如何寻求幸福的故事。
相关人物：顾惜朝，戚少商，追命，黄金麟，万魔之王，息红泪，铁手，厉南星等。当然某天地也会在某个角落客串一下下。

游戏时间：约八十分钟。

因为是多线游戏，玩家所作的每一个选择，基本都将对结局造成影响，因此，游戏提供存档二十个，请多使用SAVE/LOAD大法。游戏中的任务提示为黄字标出。

作品所有权属天地不仁，不作其他用途。

本游戏默认设置为全屏，如果想窗口化，请按alt+enter

简明攻略

一、7G结局简明攻略

小顾游玩归来，拜访过三位邻居，回家休息。

第二天去小戚家，小戚提出去北边森林打猎，此时有三个选项：1不错的主意 2没兴致，改天吧 3没空去。

要跟小戚发展下去，当然得选1。小戚加入队伍。前往北面的野狼森林。小戚听说森林里有一头神狼魔王，兴致很高。往北走，找到狼王，打败它之后小戚会问小顾有没有受伤，这时也会出现三个选项：1你一直护在我前面 2叫你别逞能，现在弄成这样 3你还没死啊。3这种伤人的话最好别说啊！（选1或者2对结局没有影响，但过程会有些不一样，选2的话，某天地的密室可就进不去了哦！）之后回小戚家。任务完成。

小顾睡觉醒来，忽然想做醉鱼，三位邻居得知后兴奋得吵闹不休，弄得小顾发火。三位只好分工合作。此时出现三个任务，分别由三人单独完成。1小戚找酒 2小追找鱼 3小黄找花。

找酒任务（小戚）：

前往野狼森林，往东走，可找到一位山民的家，他会让你用五百两的价格来买他的劣质汾酒。如果要成全戚顾二人的话可千万别买呀！骂他两句，再去找好酒。在北面的树林里会碰到一位猎户，他的汾酒更贵，要一千两一瓶，当然也别买，有好酒等着你。

继续向北，会遇到剑迷，她告诉小戚有关酒泉的情况，但一定要与小戚比剑，胜了她去酒泉，那里可得到最美的酒。任务完成。（如果此时戚顾之间的感情度达到一定高度，就能进入某天地的密室，得到祝福之对戒，超级好东西^_^）

找鱼任务（小追）：

往南经过瀑布，穿过冰洞来到渔村，会碰到一对祖孙吵架，小女孩赌气跑走。上前问爷爷要鲤鱼，爷爷会请小追帮忙先去闹鬼的山洞把孙女叫回来。山洞会在五分钟之内倒塌，在这段时间内一定要找到小女孩，打败洞中的鬼，否则……救回女孩，老爷爷会把鲤鱼给小追，并告知他可以去向海边的水仙姑要锦鲤。去不去随你选择啦，任务完成。（其他剧情省略，反正要的结局是戚顾嘛）。

找花任务（小黄）：

往南走，来到悬崖上，找到杜鹃，正要采的时候有个江湖女以为小黄也是去染指灵花的，不由分说与小黄动手，打败她，采了杜鹃可选择回来，任务完成。（其他剧情省略）

三样原料找全，小顾做好醉鱼，三人又会吵架，此时要求小顾选择谁先尝第一口，还用得着说么，当然选小戚。天边忽然起黑雾，西方出现状况，为免世间群魔乱舞，小顾四人当即出发去西方魔塔。

魔塔里面妖物成群，一路上塔顶，打败四方塔妖，找到万魔之王，魔王十分厉害，能一瞬间让三人消失，威胁小顾留下来，一番口舌较量下来魔王会给小顾一个机会，选择一个他最爱的人跟他并肩作战，这里可千万别选错哦！（当然感情度一定要达到）然后两人会互诉衷肠，并领悟各自的终极杀招，小戚赠小顾逆水寒宝剑。戚顾合作，打死魔王，黑雾消失，世界获救。

回到村庄，戚顾二人正在憧憬幸福的时候，息红泪会跑来捣乱，与小戚大打出手，打败她，她会大方地甩掉小戚跟小妖结婚去也。至此戚顾大功告成！

二、ZG结局简明攻略

小顾游玩归来，拜访过三位邻居，回家休息。

第二天去小追家，小追要小顾带他去南山看瀑布，此时有三个选项：1好 2改天吧 3自己去。

要跟小追发展下去，当然得选1。小追加入队伍。往南边看瀑布去。小追发现瀑布旁的山洞，提议去看看，里面极冷，小顾会帮小追加衣服^_^ 冰洞里有一条炎龙，二人合力将之杀死，小顾腿上受伤，小追会要求背他回去，这时也会出现三个选项：1好吧，麻烦你了 2我自己能走 3不想受你的恩惠 3不用考虑，太没意思了。选1或者2对结局没有影响，但过程会有些不一样，选2的话，某天地的密室可就进不去了哦！任务完成。

小顾睡觉醒来，忽然想做醉鱼，三位邻居得知后兴奋得吵闹不休，弄得小顾发火。三位只好分工合作。此时出现三个任务，分别由三人单独完成。1小戚找酒 2小追找鱼 3小黄找花。

找酒任务（小戚）：

前往北边野狼森林，往东走，可找到一位山民的家，他会让小戚用五百两的价格来买他的劣质汾酒。有钱的话就买吧，反正不是戚顾结局么，不用考虑感情度。买后回村庄。（其他剧情省略）

找鱼任务（小追）：

往南经过瀑布，穿过冰洞来到渔村，会碰到一对祖孙吵架，小女孩赌气跑走。上前问爷爷要鲤鱼，爷爷会请小追帮忙先去闹鬼的山洞把孙女叫回来。山洞会在五分钟之内倒塌，在这段时间内一定要找到小女孩，打败洞中的鬼，否则……洞内有某天地的密室，只要顾追二人感情度达到一定高度，就能进入，并得到“商略黄昏雨”（是什么？当然是好东西~~）救回女孩，老爷爷会把鲤鱼给小追，并告知他可以去向海边的水仙姑要锦鲤。小追当然要去讨那鲤鱼中的极品的。可是那位水仙姑会出言调戏小追，火起来跟她动手，打败她，她就会把锦鲤给你。被她打败的话，可就……

找花任务（小黄）：

往东出村庄向南走，来到悬崖上，找到杜鹃，正要采的时候有个江湖女以为小黄也是去染指灵花的，不由分说与小黄动手，打败她，采了杜鹃可选择回来，任务完成。（其他剧情省略）

三样原料找全，小顾做好醉鱼，三人又会吵架，此时要求小顾选择谁先尝第一口，这里当然选小追。天边忽然起黑雾，西方出现状况，为免世间群魔乱舞，小顾四人当即出发去西方魔塔。

魔塔里面妖物成群，一路上塔顶，打败四方塔妖，找到万魔之王，魔王十分厉害，能一瞬间让三人消失，威胁小顾留下来，一番口舌较量下来魔王会给小顾一个机会，选择一个他最爱的人跟他并肩作战，这里可千万别选错哦！（当然感情度一定要达到）然后两人会互诉衷肠，并领悟各自的终极杀招，小追会赠小顾一样定情信物（是啥？……自己去看吧）。顾追合作，打死魔王，黑雾消失，世界获救。

回到村庄，顾追二人正在憧憬幸福的时候，铁手会突然跑来作梗，要抓小追回去，铁追两人大战，打败他，他会说其实非常羡慕两人，然后放弃逮小追回京。至此顾追大功告成！

三、HG结局简明攻略

小顾游玩归来，拜访过三位邻居，回家休息。

第二天去小黄家，小黄提出去东边大海边看看，此时有三个选项：1也想去看看 2太麻烦了 3你走得惯山路么。要跟小黄发展下去，当然得选1。小黄加入队伍。前往东面的海边。在海边小黄会抒一下情，并表示想跟小顾经常来这里吹吹海风看看海浪，这时也会出现三个选项：1好啊，这样的日子挺惬意 2也叫上小戚跟小追 3我没那闲工夫 小顾如果说3的话……咳咳！还是选1吧！从海边回来，会碰见海盗欺负少女，上前阻止，两名海盗会对小顾出言不逊，小黄怒不可遏，要上前教训他们。这时小顾有两个选项：1 得了吧，就你那点能耐 2好吧，我给你掠阵 如果选1，顾黄二人一起动手，如果选2，小黄一人单独作战。这对结局虽然没有影响，但选1的话会让小黄觉得你还是小看他，感情度提升受到一点点阻碍，以后某天地的密室可就进不去了。打败海盗，任务完成。

小顾睡觉醒来，忽然想做醉鱼，三位邻居得知后兴奋得吵闹不休，弄得小顾发火。三位只好分工合作。此时出现三个任务，分别由三人单独完成。1小戚找酒 2小追找鱼 3小黄找花。

找酒任务（小戚）：

前往野狼森林，往东走，可找到一位山民的家，他会让你用五百两的价格来买他的劣质汾酒。这是黄顾攻略，建议你就花点钱买吧，又不是太贵。|||||~~

找鱼任务（小追）：

往南经过瀑布，穿过冰洞来到渔村，会碰到一对祖孙吵架，小女孩赌气跑走。上前问爷爷要鲤鱼，爷爷会请小追帮忙先去闹鬼的山洞把孙女叫回来。山洞会在五分钟之内倒塌，在这段时间内一定要找到小女孩，打败洞中的鬼，否则……救回女孩，老爷爷会把鲤鱼给小追，并告知他可以去向海边的水仙姑要锦鲤。去不去随你选择啦，任务完成。（其他剧情省略）。

找花任务（小黄）：

往东出村庄再向南走，来到悬崖上，找到杜鹃，正要采的时候有个江湖女以为小黄也是去染指灵花的，不由分说与小黄动手，打败她，采了杜鹃可选择回来或是去采灵花。灵花就在旁边的山洞进去，打败那条守花的雪龙就能得到。不过，嘿嘿，还是别去采那什么灵花的好，采了回去，小顾非但不会说你好，还会骂你一顿，感情受伤……

三样原料找全，小顾做好醉鱼，三人又会吵架，此时要求小顾选择谁先尝第一口，还用得着说么，当然选小黄。天边忽然起黑雾，西方出现状况，为免世间群魔乱舞，小顾四人当即出发去西方魔塔。

魔塔里面妖物成群，一路上塔顶，打败四方塔妖，找到万魔之王，魔王十分厉害，能一瞬间让三人消失，威胁小顾留下来，一番口舌较量下来魔王会给小顾一个机会，选择一个他最爱的人跟他并肩作战，这里可千万别选错哦！（当然感情度一定要达到）然后两人会互诉衷肠，并领悟各自的终极杀招，小黄会赠小顾家传黄金锁子甲。黄顾合作，打死魔王，黑雾消失，世界获救。

回到村庄，黄顾二人正在憧憬幸福的时候，有人不识相的出现，这回是小顾的娘家人啦！要好好掂量掂量小黄，打败他的话就大功告成了！

可是结局的音乐没半点抒情意味哦，其实我想找更煞风景的，可没找到……|||||||

四、顾晚结局

如果你不照着以上的路线打，到打魔王时小顾就选不到最爱的人，魔王由小顾一人单挑，胜的话就是顾晚。

五、闷死结局

一开始三个人的邀请小顾如果全部拒绝的话，就有这个结局了~~

六、失败算不算结局？……

七、小顾自杀……啥时会自杀？面对色迷迷的魔王的时候……

第廿四节　放下

高城打饭上来，三个人一起吃，高城很快就发觉这两个家伙有点不太对劲，鬼鬼祟祟的，于是不乐意了。

“伍六一！吃就吃吧！你瞎笑什么你？”

伍六一把头从饭盒里抬起来，还在笑：“连长！这不，那个，你亲自给我们打饭，觉得特荣幸嘛！”朝史今挤挤眼，“班长是不？”

史今脸上红彤彤的，只管对高城露着他那招牌傻笑，道：“可不是嘛！”

高城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：“你们就扯吧！”

吃过午饭，休息一会，公安局的人就来了，走个过场做了笔录，然后给他们几张单子，说呆会会有领导来慰问破了大案的功臣们，让他们好好准备。三个人拿着单子看那些场面话，看得直乐。伍六一忽然叫道：“糟了糟了！我可不能就这么见人！”飞一般奔出去找医生整纱布。高城跟史今笑得直骂：“没见过这么臭美的！”

两点半，医院里忽然来了一串的光鲜小车，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拥进病房，都是乡里县里的领导们，鲜花水果堆了满屋子，还送来了一幅表彰他们的大红锦旗，对他们三个进行了亲切慰问。电视台的架着摄像机全程拍录，报纸记者们也咔嚓咔嚓地拍照，病房里满是雪亮的闪光。

好容易送走了领导们，高城和伍六一两人喜滋滋地拎着锦旗仔细端详。高城笑道：“啧，真不是盖的！捞了这么大一面锦旗！瞧瞧这词儿，‘勇斗歹徒，英雄无畏’！”

史今坐在床上，边整理那些花束，边笑着看他们穷得瑟。

伍六一笑道：“不知道会不会给英雄们涨工资啊奖金什么的？”

史今噗地笑出来：“美得你！都做梦了！”

高城不放心史今的腿伤，硬是要他住一段时间医院再说，史今拗不过他，只得依了。高城道：“都安排好了，你就安心呆着。别跟我啰嗦钱的事儿啊！想还也等以后再说！”抽空回了趟山里，把他们的日用衣物都取了过来，还给史今带了几本书，算算自己的假期也剩不了多少天了，便把自己的东西也打好了包，住进医院旁的招待所里。

“嘟！”一声细微的轻响，手机充完电了。高城爬起来开机，滴滴滴地响个不停，一连好多条短信，有家人朋友的，有流氓广告的，还有一条，是袁朗的。

“几时回京，给个信，我给你接风。”下面附了A大队袁朗办公室的内线号码。

高城看着屏幕，愣了一会，无意识地就拨了过去。

那边居然真有人接了。

“喂？”

高城很诧异，忍不住道：“这么晚你怎么还在办公室？”

袁朗笑得很轻松：“赶个报告嘛！你假期过得怎么样？”

高城道：“还好。”

袁朗道：“想念的人看到了吧？”

高城道：“看到了。”

袁朗道：“他过得还好吧？”

高城道：“好。”

袁朗道：“看到他过得好，你肯定也觉得挺开心吧？”

高城呆了呆，含糊地道：“嗯。”

电话那面也顿了一下，袁朗忽然道：“哎，我给你讲个故事吧！”

高城知道他妖蛾子很多，便道：“好啊，你讲。”

袁朗道：“从前有个人拿了两捧花去拜佛，佛说：放下！那人就把左手的花放下了。佛又说：放下！那人又把右手的花也放下了。佛却还是说：放下！”

高城奇道：“还放？放什么？”

袁朗笑道：“我哪知道？”

高城骂道：“你耍我吗？”

袁朗笑道：“我哪敢耍你啊，不过是讲个故事让你轻松轻松罢了！不过，你要是有空，也可以琢磨琢磨啊！那些公案啦，机锋啦，都挺有意思，真的。”

挂了电话上床，高城在床上翻来覆去，眼前尽是史今和伍六一两个纯净的笑脸，不由得便想，自己最挂心的不就是今儿跟六一复员后过得好不好吗？难得他们真心喜欢这份工作，更难得又真心喜欢彼此，出生入死，不离不弃，要一辈子在一起好好地活，自己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？看他们那副样子，估计也早就说开了吧，想着想着，一时间感动便盖过了伤神，迷迷糊糊地也就安下了心，睡过去了。

几天后高城动身回京，拒绝了伍六一送行，拍着他的肩，凑到他耳边轻声道：“六一，你小子可得给我好好待你班长，想办法把他喂胖点，不然他那一身排骨，抱着也硌人得慌！”伍六一一下赧住了，还没说话，高城一把推开他，背起包就下了楼。走出医院大门时回头看，那两个正趴在窗边笑眯眯地向他挥手，高城也使劲挥动手臂，眼角有点湿润，喃喃地道：这两混帐东西，搁在一起其实还真他妈挺般配！

尾声

一个月后。

史今早就出院了，回了山里休息。这天终于把《瓦尔登湖》翻到了最后一页，史今长长出了口气，正要合上书，忽然发现封底前的衬页上似乎有写过字的痕迹，又被人用力擦掉了，若不是对着阳光，还真难以发现。史今看了一会，看不清，心里好奇，于是找来铅笔轻轻地涂了一下，渐渐显出一排模糊的字迹来，只有六个字。

“今儿，我很想你。”

史今的手轻轻抖了一下，随即微笑了起来，拿橡皮缓缓将铅笔痕擦掉，擦得跟原先一般地干净，合上书，整齐地插入书架去。

天气出奇的好，窗下的屋外，伍六一拿着柄斧头，哼着小曲在做一只小木柜，史今趴在窗沿上笑着看他忙碌，忽然道：“六一，过两天我们一起去巡山吧！”

伍六一回头，笑容在阳光下份外夺目：“好啊！”

END

第廿三节　承诺

高城去窗边拖了个小凳子过来，让伍六一坐到床另一边，顺手帮他把吊瓶挂到铁架上，道：“这副模样，医生居然会放你跑出来？”瞟了一眼门口，刚才那位已经气哼哼地走了。

伍六一无所谓地笑道：“咱当过兵的人，皮实！这些小伤算个啥？再说我小时候爬树，哪次不给树枝扎得皮破血流的？都是用红药水一搽就完事了，还整得这么麻烦！”凑近史今看了看，又伸手摸了摸他打吊针的左手，冻得跟冰块似的，拿被子盖又怕压到管子，便一手捧了，一手给他轻轻地搓。

高城看着他极自然极细心的动作，呆了一呆，道：“不早了，你们也饿了吧？我去打饭。”抓过桌上的饭盒起身出房。

时候其实还早，高城捧着饭盒坐在楼下花坛边上抽烟，边抬着头看来来往往的人。虽然在室外，还是能闻到药水的味道，他一握拳，受伤的食指就痛起来，只好又放松，神情很是颓然，回头看看二楼那扇窗户，还是半开着，风轻轻地吹动窗帘，窗帘是碎花浅色的，朴实，但很好看，高城想起以前指导员洪兴国那屋用的窗帘，好象就跟这差不多。

窗子忽然被关上，窗帘也随后刷地拉上了。

高城似乎吓了一小跳，一口烟呛在喉咙里，不禁猛咳了一阵，就手把烟掐灭了。

◇　　◇　　◇

病房里的两个人看着高城出去，都有点发怔。

史今看看墙上的钟，道：“才十点还不到，还早吧。”

伍六一也道：“嗯，是还早。”

然后两个人忽然间都不说话了。

房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古怪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，似乎都没想到彼此间居然还有这种“对话涩于进行”的情形出现。

半开着的窗子灌进冷风来，吹得那碎花的窗帘喇喇地轻响。伍六一站起来想去关窗，史今道：“开着吧，这里药水味太重了，吹吹也好。”

伍六一想了想，坐了下来，他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，很认真地看着他，认真得有点过份。

“班长！”

史今道：“有话你就说。”

伍六一道：“班长，那时候的话，我都是说真的！”

“啥时候的话？”

“那天夜里。”

“哪天夜里？”

伍六一有点憋不住气了：“班长！你在装傻！”

史今看着他着急的耿样，心里莫名地便开心起来，只是笑，也不说话。

伍六一的下巴绷得紧紧的，顿了一会，忍不住道：“那我再说一遍……班长，我要跟你过！”

史今道：“哦。”

伍六一又道：“这辈子！”

史今道：“哦。”

伍六一道：“感情好，那也要呆在一起！”

史今道：“哦。”

伍六一急了：“班长！你总是哦啊哦的，你懂我的意思不？你到底答应我不？”

史今道：“这哪要我答应什么啊？你不是自己志愿来当护林员的吗？我也没有跳槽的念头，看起来这辈子只有在一起过喽！”

伍六一看起来很有点要崩溃的样子。

“班长！你真懂我在说什么不？我说的过一辈子，那是……那就是……不是那么简单的！”

史今越觉得开心了，忍着笑，道：“那你说怎么复杂法？”

伍六一急得伸手挠头，却差点把纱布扯下来，没辙得手足无措。闹了半晌，忽然间象是下定了决心，蹭地从凳子上蹿了起来，抓下吊瓶，几步蹿到门口，啪地将门反锁了，又蹿到窗边关上窗户，一把把窗帘也拉了个严实！

史今诧异地看着他一通忙乱，正要问他想干什么，伍六一已经蹿回到床边，挂上那碍事的吊瓶，却不坐下，径直扑到床上，两手捧住他的脸一头压下去，“啾！”在他嘴上重重亲了个着实！

这个简单直接的吻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很快，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止不住红了脸。史今是不好意思，伍六一却已顾不得不好意思，他纯粹是急的，一双眼铜铃大，死瞪着史今，反正是豁出去了，是死是活，就等他一个答复。

史今缓过神来，终于说话了。

“傻瓜！早都说过一遍了，你还要我说一遍啊？有病！”

伍六一呆怔地道：“你啥时候跟我说过一遍？”史今也呆住，忽然间想起了什么，眼神不由得飘了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对着伍六一那副认真的模样，恨不得扯起被子蒙到自己头上去。

第廿二节　案后

枪击大案一发，便惊动了政府，大批武警一旦行动起来，效率绝对不低，用不了多久就将山里那些地方仔细筛了一遍，收集了一切能收到的人证物证，一刻不停，突击勘查审讯，这案子原本就简单，一番忙碌下来基本上便一清二楚了，只剩下一些扫尾工作。姜宏两人早就上了公安部通缉要犯名单，牵涉着十多个性质严重的大案，可惜的是都死在了森林里，不过另两名杀手却给了公安部新的价值线索。林业局的专家们也忙开了，拉上各地的动物保护组织，趁热打铁赶紧往上申报，要求尽快把这片山林划成国家级自然保护区，好好整治整治，研究研究。

高城从乡人武部内走出来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阳光直射在他脸上，刺得眼都睁不开，赶紧拿手挡那光线。

身后跟着出来的是武警支队的负责人，又是敬烟又是赔礼，讪笑着：“高副营长，这……这不是一场误会嘛！非常情况下的……嘿嘿，您明白……！”

高城只当没听见，大步只往大门走，负责人急问：“您去哪儿？”

高城道：“我去医院！”

负责人一招手，一辆小车吱溜一下拐到他身边停下。

“小何！快送高副营长去乡中心医院！”

高城也不客气，一把拉开车门便钻了进去。

史今却已经不在乡中心医院，他病情沉重，中心医院设施简陋，怕误了事，作了些急救处理就又赶紧送往县医院去了。送得还算及时，几位专家紧急会诊，终于把人抢救了过来。

◇　　◇　　◇

史今醒来的时候，满眼的白色，呆了好一会才明白是在医院病房。周围很静，一个人都没有。左臂上戳着吊针输液，只搭着一片被角，冻得硬梆梆的发了僵。走廊里有人压着声音在讲话，那是高城，虎着个脸跟两位公安局的人交涉，纠缠了一阵，甩下话来：“我不允许！不许你们这时候去骚扰我的兵！”转身开门进房，呛得那两位目瞪口呆。

高城轻手轻脚掩好房门，回头就见史今睁着双眼，呆呆地似乎在发愣，赶紧过去在床边坐下：“睡了一天一夜，可算醒了！”看他眨着眼，抿着嘴，想说又不说的样子，便道：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，放心吧，六一早找着了，没事，都是外伤。倒是你自己，你个让人操心的玩意儿！”

史今冲他傻傻地一乐，道：“连长，我没那么严重吧？”

高城板起脸道：“不严重？你还要多严重？再晚一点你这命就没了！我告诉你，下面这一个月你给我好好躺着养病！”

史今犹豫着道：“一个月啊？怕不成吧？……山里没人……！”

高城高声打断道：“谁说不成？我就说成！山里的事，我都给你安排好了，管理处已经派了人接替你的工作，不用你操心！听见没有？”

史今啊了一声，脸都皱起来了：“我这饭碗……不会就……就这样丢了吧？”

高城看着他那副忧虑的神情，原本苍白的脸似乎又白了几分，心疼也不是，恼怒也不是，叹了口气，道：“临时替你罢了，你你个死心眼儿！”

史今放了心，笑道：“连长，刚才你在外面跟谁咋唬呢？”

高城道：“公安局的，要找你做笔录，给我轰走了！混帐玩意儿他们！也不看看时候！”

房门忽然被打开，一个医生探头道：“病房里不要大声喧哗！”

高城翻了个白眼，干咳两声。史今就垂下眼，咬着嘴唇悄悄地笑。

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踢踏声，那医生脸一绷，训斥道：“喂！你……哎哟！”忙不迭惊慌地往旁闪，病房门一下大开，一个满头裹得跟棕子似的人高举着个吊瓶，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，大口喘着气，望着床边两人露出一个大大的愉快的笑容。“班长！连长！我来了！”

第廿一节　来援

却说伍六一引开了棕熊，在林间兜来兜去地跑，他原本就已经没多少体力，越跑越觉吃力，全仗着灵活勉强支撑。

棕熊看起来虽身形笨重，奔跑起来却绝对不慢，速度可达每小时五六十公里，而且耐力极佳，连续跑上个几小时不成问题。

伍六一看看难以坚持，估量着离高史二人也远了，一抬头，拣中了前面一棵高大的红松，奔了上去，手脚并用，哧溜哧溜几下便爬上了树干，心说我打不过你，咱就这么耗着吧，不想攀在一处枝桠上才喘得几口气，转头朝下一看，那熊已人立而起，两只巨掌抱住了松树，竟然也蹭蹭蹭地往上爬来！

伍六一这下惊了个心胆俱裂，不由得叫苦不迭：“是哪个该死的混蛋跟我说熊不会爬树的？这回害死我了！我靠！靠！”嘴里骂着，没办法也只得继续往高处爬，一人一熊在树上较着劲，眼见得越爬越高，那红松再怎么坚实，枝干也吃不住棕熊那六百多公斤的重量，剧烈地摇晃着往下弯曲，一阵连绵的“喀啦”声中，树干已断裂开来，繁茂的松枝裹着人与熊铺天盖地地往下塌落！

“嘭！”棕熊重重摔落在地上，震得地皮好大一阵动静，几乎砸出了一个坑来！伍六一也扎手扎脚地往下掉，总算反应灵敏，一路拉拉扯扯地，虽然给树枝划得一身一脸的伤，总算没摔个重的，着地一滚，慌忙爬起来看时，那棕熊当真是毛皮厚实，居然也已摇晃着挣扎了起来，正往这边瞧，伍六一急中生智，一咬牙，飞快地脱下身上染有血迹的外套，刷地朝一边扔过去，那熊摔得晕头晕脑的，也辨不清什么，见眼前一个东西飞过，四肢一蹬，冲着那外套就过去了，伍六一屏住气，一步一步往后退，退出数十米，树木渐渐掩住他的身影，终于长长出了口气，迈开双腿飞奔了起来。

◇　　◇　　◇

天上流云幻飞，本便不甚亮的月轮时明时暗，变化不定。

怀里的史今早已寂无声息，高城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着，浑似梦游一般，脚步越来越沉重，黑漆漆的丛林就象一张巨大的黑网，看不见出口，走不到尽头，高城好几次几乎栽倒，拖着双腿强撑着往前走，不知走了多久，终于支持不住，跌坐在地，四处悉悉索索的，似乎有无数的眼睛在窥视，发着残忍贪婪的寒光，仿佛还能听到它们舔舌头的滋滋声。高城晃晃头，已经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，苦笑着掏出手枪来，朝天开枪，刺耳的枪声震破了丛林浓密的夜。

四周的枝叶忽然急剧摇动，几条人影迅捷地跳出树丛，是一群全副武装的人，霎时将他围在核心，手中的枪管齐齐对准了他。

“你被包围了！放下武器！快放下武器！”

有人朝他喊话。

高城呆了一呆，将手枪扔在地上。

那人继续喊：“把人放下！双手抱头！”高城略微清醒了一些，将史今轻轻放在身旁地上，反手抱住了头，虽有些懊恼，但心头可算轻松了，喘着气，正要说什么，两个人已闪电般冲上来将他摁倒，双臂扭到背后，高城忍不住叫起来：“喂你们……你们抓我干什么？我不是……那些都已经……死了……哎、哎哟！咝！我的手指……要断了……！”他语无伦次地叫着，却听“咔嚓”一声，冰冷的手铐已落在了手腕上，随即身体也被人提起来，推搡着往一边走，高城愤怒地挣扎，转头去看地上的史今，有人正蹲在他身边察看，拿手拍他的脸想叫醒他，高城嘶声狂吼：“不要打他！他受伤了！他他在发高烧！他病得很重！快、快带他去医院啊！快啊！那边林、林林子里还……还有一个在跟熊搏斗……！你们……！”他爆发的力量很大，几乎挣脱了挟持，那两人使劲钳住他，旁边有人过来帮忙拖住，其中一个从袋里摸出一张胶纸来，将他的嘴封住了。

第二十节　剖心

高城与伍六一虽然作战经验丰富，但对原始丛林却实在不够熟悉。

他们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，严重到足以有致命的危险。

他们把昏迷的史今留在了树下，跑去了二三十米远的河边。

史今的身上沾了太多的血迹，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，这在初春的山里，实在太容易成为饥饿的猛兽们觊觎的目标！

而杀手留下的有效武器---那杆杀伤力巨大的狙击步枪，却也被留在了史今的身边！

被血腥吸引来的是一头熊。

那是一头身躯巨大的棕熊，足有六百多公斤重，比黑熊更大，也更凶残，一口便能咬断一头成年公牛的脖子。

棕熊刚刚从冬眠中醒来没多久，又脏又丑，脂肪消耗得差不多了，躯体有些瘦，一双通红的小眼睛贪婪地盯着史今，看起来似乎很想伸出舌头来舔舔这个新鲜的食物。

熊的舌头上布满倒生的肉刺，要是给它舔上一下，半边脸就别想要了。

高城与伍六一对视一眼，面色煞白。

高城头一个反应便是去摸手枪，但伍六一即时按住了他的手。

“宁斗猛虎不斗疯熊！”

高城猛省，手枪根本不足以对皮糙肉厚的熊造成沉重的伤害，若是惊动惹怒了它，一巴掌拍下去，史今恐怕落个脑浆迸裂的下场。

伍六一忽然道：“熊瞎子好对付，我去引开它！连长，你就带班长赶紧走！他捱不得了！”

不等他回答，他已跳了出去，口中呼叫，双手大幅挥舞着向远处跑开。

棕熊的嗅觉惊人，视觉却不好，比起静止的东西，它对活动的物体看得更清楚也更感兴趣，果然舍了史今，晃着笨重的头颅向伍六一那边追了过去,一人一熊迅速消失在黑暗中，只听得可怕的咆哮声远远传来。

高城双目发涩，一个箭步冲过去，拦腰抄起史今，沿着溪流一口气往下猛跑起来。

在山里不识路的时候，沿溪走通常是个好办法，高城鼓着气疾奔一阵，却把史今颠醒了过来。

“六一……！”

高城刹住脚步，抱着他在一块大石边蹲下。

“今儿，是我！”

史今的双眼几乎没有一点神采，努力凝聚着自己的焦点：“连、连长？”

高城一手揽着他，一手将手帕在溪水里浸了覆在他额上，道：“是我！你……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
史今茫茫然抬头看，道：“头很痛……这是哪里？……六一、六一人呢？”

高城顿了顿，道：“他在后面，呆会就追上来！”

史今忽然伸手去擦脸上的黏液：“唔……这味道，熊？有熊？”

高城一下呆住，脸色剧变。

史今抓住了高城的手臂，声音剧颤：“连长！六一哪里去了？他到底怎么了？别……别瞒我！”

高城本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，这下一急，脱口道：“他他……他往那边跑，把熊引开了！”

史今原便头痛欲裂，一听这话，心口一梗，顿时咯出一口血来，这下吓坏了高城，连连在他胸口摩挲推拿，好容易顺过一口气来，那眼神却已散乱了，扯着那衣袖，断断续续地说话：“你这混帐玩意儿……是你招、招了我，自己却跑……你……你还是人不是？你想听我说……肯不肯……肯不肯跟你一起……那我可跟你说，我……我是不肯跟你一起……一起死的！我只肯……只肯跟你一起活！……你要真惦着我你……你就别走……！”

高城捧着史今的脸，将他瘦弱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里，贴在胸前，寒风刮过，有热泪在风中迸飞，只觉得自己就要崩溃，心如刀绞，他呜咽着，啜泣着，终于放声大哭起来。

第十九节　发烧

一时间两个人似乎都被吓住了。

伍六一的心脏只是咚咚狂跳，两边太阳穴的青筋似乎也在不停地爆动，想扭开头，却又不甘心，于是就这么咬着牙齿梗着脖子地瞪在他脸上。那目光火烧一般，史今的脸不由得也烧了起来，但那头开始越发地痛得厉害，只感到脑袋里嗡嗡作响，一片混乱，根本没有办法思考，硬撑了一会，终于昏了过去。

伍六一浑身一震，不期然地打了个寒战，心头作痛，却似乎又有点轻松，双手将他抱得更紧，猫着腰便往密林里钻去。

这时坡上，高城自另一侧悄悄向那名杀手掩近，三十米，二十米，十米，五米……突然一个虎跃，从树后抢了出来，一枪托便向那人肩背砸去！

“唰！”风声入耳，那人已然发觉，一步跳开，伸手急掏出手枪，却早被高城一脚踢飞，又想去拔匕首，高城的拳头已到面前，急要闪避已是不及，“卟”一声轻响，鼻骨断了！

那人脸上受此重创，却激发了凶悍的本性，不管不顾直扑过来，一拳砸在高城肩窝，力道极大，高城立脚不稳往后摔倒，左脚勾出，“蓬”地一声，两人顿时跌作一团！这当儿两个人都发了狠，索性贴身肉搏，开始还用上几下擒拿格斗的招式，打到后来全都没了章法，就象街头泼皮拼命一样，抱在一起翻滚厮打，高城几乎扯掉了那人一片耳朵，那人也差点咬断了他的右手食指，正扭打得不可开交，忽听一声嘶哑的断喝：别动！

是伍六一的声音。他在离两人十步开外，半蹲着身子，手枪枪口对准了那人的脑袋。

他的身边躺着史今，依然在昏迷中，一动不动，高城的喉头一下哽住。

月光从树缝中漏下来，照见伍六一眼里的神情，那是一种对着仇人的恨。他急剧地喘息着，握枪的双手微微发抖，过去经历的这几个小时的苦难，他恨不得全都算到眼前这个杀手的身上。

杀手被他满身的杀气惊到了，忽然一脚踢开高城，翻身就跑。

高城怔了一怔，刚想叫“别杀他捉活的”，伍六一的手指已猛地扣下了扳机。

“砰！”枪声响起，空气撕裂。

杀手闷哼一声，抱着膝盖仆倒。

枪管最终还是压下了些许，没有打穿他的头，只打断了他的腿。

可惜那人的命实在不好，跌倒时恰好踩在一块风化岩上，只听得啪啦啦一阵响，整块岩石松动，随着一声长长的惨叫，他已和碎石一起坠下了谷底！

◇　　◇　　◇

史今的情况也很不好。病中原本身体虚弱，再加受伤严重，体温迅速攀高。他的双手冷得可怕，额头却烫得吓人。

伍六一把他护在自己怀里，焦急地问高城：“连长！现在怎么办？怎么办？”

高城自己也是一片混乱，他也没经历过这种深山老林无医无药孤立无援的境况，山外的援助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到来，此刻只得拼命思索，忽然间一拍手：“水！那条山溪！”

溪流并不太远，溪水冰凉，边上还有未化开的残雪。两人将史今在一棵巨大的红松边放下，让他斜靠在树干上，那里是个避风处，从岭间穿过的刀子般的寒风吹不到他。高城拿手帕浸了溪水，放在他额头上给他物理降温。伍六一看着他干裂的嘴唇，道：“班长得吃点东西！”高城点点头，道：“刚才看到那边溪水里有鱼，不如去叉几条来！”

姜宏留下一柄瑞士军刀，正好派上用场，伍六一跳到溪边的石头上，月光下果然有鱼群的身影，偶尔被惊动，便在水底飞快地穿梭来去。伍六一扎了几下，却没扎中，反倒踩着石头上的青苔，滑了个跟斗，淋了半身的溪水。

高城蹲在史今身边，他发现自己从没这么贴近、这么专注地观察过他最好的班长，那惨白的面容让他的心抽痛得厉害，颊上怪异的红晕又让他心惊肉跳，有句话在脑中翻翻滚滚来来去去，他有点发狠地想，如果现在你醒着，我一定要对你说出来！

手帕很快就焐热了，高城便匆忙地去换冷水，来回换了几趟，见伍六一折腾许久还没得手，站在溪边狼狈不堪，只得也过来帮忙，两人头凑着头地捉鱼，终于扎到一条不大不小的，才舒了一口气，风中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臭味，回头一看，顿时惊得呆住了。昏昏沉沉靠在树上的史今身边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，正低着头，伸着鼻子，在他脸上起劲地嗅来嗅去。

第十八节　魔障

高城和伍六一看着那草丛中两摊脚印，一时都有些失神。

但很快两人又镇静了下来。

这脚印，并非先前带走史今的那两个留下的，他们显然是追错了目标！

对方的突然撤走，恐怕也是犯了跟己方同样的错误。

从他们的表现，与前一拨人的关系不难猜出。如今，双方追踪的目标已变成了一致。两人当机立断，继续追踪其后。

在这样的条件下这并不容易，在林中小心翼翼地绕来绕去，听到了两拨人激烈而短促的枪战，也发现了一名杀手与赖子的尸体，进而发现了姜宏的尸体。

没有史今的。

两个人的心终于是定了一些。

狙击步枪发射的同时，高伍两人也已经追到，左右分抄，伍六一抱着枪飞速穿插趋前，向发枪处猛烈开火，人影在枝叶间急剧闪动，伍六一举枪，瞄准，扣下—--

“咔！”一声空响！

枪居然在这个时候卡住了！

事情太突然，即便是伍六一也不由得愣住！

然而对方却是富有经验的老练杀手，岂肯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，迅速抬枪射击。

“砰！”

狙击枪特有的枪声响起的一霎那，一条人影已从斜刺里蹿出来，一下便撞倒了伍六一，两人抱在一起顺着斜坡骨碌碌往下滚去，一路只听得喀喇喇枝杈折断之声不绝！

斜坡的坡度不大，坡线却很长，两人翻翻滚滚好久才被横生的树枝挂住，伍六一根本不用想便知道救了自己的是谁，他的头埋在那人胸前，双手紧紧地勒在了那人的背上。

史今听不到他的呜咽，但清楚地知道他整个人都在呜咽。

◇　　◇　　◇

史今看着伍六一冲出来，看着他在林间冲杀，但他无法帮忙。他的伤不轻，手枪的射程又太近。但枪响那一刻，他奋起了所有的余力，毫不犹豫地扑了出来，那一枪没打中伍六一，却打穿了史今的左小腿。

山风歇了一歇，继而以更大的力道猛刮起来，一时间满山都似有狼在嚎叫。

凄迷的月光下史今的脸色惨淡如死，由着伍六一手忙脚乱地为他裹伤，居然还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：“贯穿型枪伤，没、没什么要紧……！”

脸上忽然溅到了几滴温热的水珠。

史今的话断在了嗓子里。

那是伍六一的眼泪。

伍六一在他的上方，圆睁着一双眼看着他，大大的泪就这样从里面一颗一颗地掉下来。

多年来，他的班副还是头一回如此地感情失控。

史今不作声，事实上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伍六一也不作声，却弯下了腰，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。

将近一米八的人，瘦得居然只有一百十几斤。

史今疼得基本上已经脱力，昏昏地就要晕过去，但突然地悬空还是让他吓了一跳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

伍六一半弯着身子调整姿势，将史今的头护在自己胸前，道：“背着的话目标太高，班长，对不起了！”

史今道：“你这样带着我走，很可能两个人一起死！”

伍六一道：“那就一起死！”

史今急了，压着声音低吼：“你有病啊？这么想陪上一条命？年轻轻的，你还没娶媳妇呢，你还没生娃儿呢，你还……！”

伍六一忽然低下头来，两人的鼻尖差点相碰。

“对！我有病！我算是想明白了！我不要娶媳妇，我不要生娃儿，我什么都不要！我只要你！我就只要跟你在一起！是我魔障了，是我疯了！”

他就这么直愣愣地、不打一点停顿地冲他说出来，炽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，双眼似乎要迸出火星。史今一下就懵了，半张着嘴怔在那里，只觉得有些茫然，有些心慌，有些晕眩，有些窒息，连气都几乎喘不均匀了。

第十七节　报复

姜宏以为自己恩威并施，史今就会顺从。可惜他错了。

史今忍耐了很久，现在已不打算再忍下去！

他的身子突然前倾，一头撞在他的下巴上！

姜宏猝不及防，仰面倒下，史今扑上去，举拳猛击他的头部，然而终究吃了双手铐在一起的亏，速度与力道都受了限制，姜宏挨了一下，并未昏厥，拼命挣扎，论力气史今原便比不上他，更何况右臂受伤，又在病中，因此他很快就取得了反击的机会，右膝一曲，重重撞在了史今小腹上！

史今生生挨了这一下重击，却挺住了没退开，一脚猛地踏住了他想掏枪的右手，“咯喇！”有指骨断折声传出！姜宏的左手这时却抓住了他脚踝狠命一掀，原本便未站稳的史今一个踉跄，摔了开去，血红了双眼的姜宏挺身跳起，兜心一脚便踢了下来！

就在这时，他左旁的灌木丛猛然一晃，一物咆哮着扑出，闪电般蹿上了他肩背，将他整个人扑翻在地！

离得那么近，史今一下便看清了，这赫然便是那头被姜宏打掉了一只耳朵的花豹！

他早就听山里人说过，受伤的野兽报复心极强。这头花豹必定是一路跟踪他们来到此地，伺机袭击，此刻扑倒姜宏，一口便咬住了他的脖子，再不肯放！

姜宏作出了垂死挣扎，右手手骨已断，掏不出枪来，只余左手乱抓乱撕，拖着豹子满地乱滚，地上都被他撞出一道道的凹坑。豹子两只前肢紧抱着他的头，任他踢打，只是死不松口！

心狠手辣的姜宏终于死了。在豹子的报复下，脖子被咬断，面目被抓花，身上几乎全被撕烂，没有剩下几片完整的皮肉，几处骨头都戳出了体外！

一番争斗下来，花豹也累得不轻，它以胜利者的姿态踩在姜宏尸体上，呼哧呼哧地喘着气，琥珀色的黄眸威严地盯在离它不足十米的史今身上。

与猛兽对视的话，通常会被视为挑衅，因此史今垂下了目光。

血腥刺鼻，史今仿佛听到自己的冷汗滴在地上的声音。

然而豹子并没有攻击史今，也没有吃姜宏，看了他几眼，转身走了。

它的仇已经报了，其他的它已不在乎。

◇　　◇　　◇

在这种饿兽出没的时节，呆在血腥的旁边是极端危险的，史今忍着伤痛，从姜宏血肉模糊的尸体上摸出了手枪、子弹和夜视镜等有用工具，动身觅路往回走。

风小了一些，森林里仿佛静得出奇，月光洒在身上，一片冰凉。史今摇摇晃晃地沿溪走着，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，终于撑不住跌在了地上，吐了几口血，闭目喘息，好一会，胸臆间似乎轻松了一些，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双腿却用不上力，又跌坐下去，就在这当儿，远远有微光闪动，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，“笃！”洞穿了他身后的树干！

那是狙击步枪的子弹！

史今急速掩身的同时也已明白，对方恐怕便是“老大”手下的两名杀手之一，在与姜宏交战中受了伤，却并不重，以为自己是姜宏的同伙，因此要干掉自己。正想着对策，左近不远处忽然响起了几声枪声！那枪声对他来说无比熟悉，正是自己那杆老旧56式半自动步枪所发出！是六一？还是连长？史今在那一瞬间忽然想哭。

第十六节　残杀

山林跟外面的人类居住区不同，夜越深，越热闹，虽说是初春，听不到虫蛙激烈的聒噪，但各种野生动物都已在暗中开始活动。三个人屏息静气地走了一段，史今站住了，他听见了远处的嗷叫。

“不能再走了，夜里的森林太危险。”

姜宏道：“那是狼？”

史今道：“没错。狼群打算在前面猎食，我们过去，也会成为攻击对象。”

姜宏道：“我们有枪！”

史今道：“人在夜里是很难斗得过狼群的。即便能斗得过，也是惨胜。”

姜宏思索了一下，道：“依你怎么办？”

史今道：“上树。人的气味往上飘，动物一般不会发现。现在这种天气，也不怕树上有蛇。”

当下三人爬上了一棵高大茂密的松树，各找坚固的枝桠栖身。赖子紧张地东张西望，就见密林深处一点一点的绿光闪动，有如幽灵，渐渐近来，双腿不自主便发软，旁边两人几乎能听见他牙关扣击的轻响。

那边，一群狼正在围杀一头中等个头的野猪。

狼是极具合作性的动物，在头狼的指挥下，对野猪进行扇形包抄，以轻捷的优势搞闪电攻击，野猪气咻咻地转来转去，顾得了头顾不了尾，不久身上便已伤痕累累。聪明的狼群却并不着急，有条不紊地消耗着野猪的体力。缠斗了近一个小时，野猪终于精疲力竭，被几头狼合扑在地，咬断了喉管。

饥饿的狼群迫不及待地正要开始分食战利品，不远处草丛中忽听一声低低的吼叫，一头猛兽的身形赫然显现！

姜宏戴着夜视镜，一眼便看清了那是一头花纹斑驳的豹子，身形骠悍，吼声虽不高，却充满了威慑的杀气。

狼群惊慌了，激战之后的它们已无法轻易对付得了这头精力充沛的豹子，头狼一声令下，迅速撤走。

豹子兵不血刃地得到了食物，满意地走向野猪的尸体，打算美餐一顿。树上的姜宏等不及了，举枪瞄准豹子头部。史今急忙道：“别开枪！那是一头花豹！说不定还是一头远东豹！是濒临灭绝的国家保护动物！”姜宏冷笑：“保护自己更要紧吧！不打它我们在树上呆到几时？”手指正要扣动扳机，史今已合身扑了过来，“砰！”子弹打飞了。

虽然装了消音器，静夜里那一声枪响还是惊动了豹子，豹子一激凛，却舍不得即将到口的食物，摆出了一个既象攻击又象逃跑的姿势。

这边两人已稳不住身形，纠缠着摔下了树，在地上打了几个滚，姜宏一翻身压住了史今，抬手对不远处的豹子便是一枪，忙乱中没打中要害，却削去了一只耳朵，豹子痛吼一声，踊身蹿进树丛，霎时不见。

陈赖子在树上抖抖索索地不敢下来：“宏哥！豹子走了没？”

姜宏喘着粗气，厉喝道：“下来！没用的东西！再啰嗦老子崩了你！”一边揪着史今的衣领，还没说话，忽然觉察到不对，喝一声“不好”，带着史今一个翻滚避到树后，“得得得得得！”两人原先呆着的地方弹落如雨，草屑乱飞，一片硝烟弥漫！

姜宏立时便知道来的是什么人，忽然掉转手枪，枪柄猛击在史今后脑上！

◇　　◇　　◇

“哗！”一捧冷水浇在史今脸上，睁开眼，面前的姜宏面色狰狞，左脸带着血迹，冷冷道：“没死吧？”

史今抹了把脸坐起来，看看四周。两人身处在一条小溪沟边，两面都有坡度掩挡，相当安全的地方。史今道：“你兄弟呢？”

姜宏毫无半点悲伤的意思，淡淡地道：“死了！”

史今一愣：“死了？谁杀的他？”

姜宏道：“老大那边的人。来了两个，都是顶尖的杀手。用赖子换他们一死一伤，够了。”

史今沉默了。这个人的狠毒，还在自己意料之外。姜宏却扯了扯嘴角，仿佛对他笑了一下：“只要你好好地带路，我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
第十五节　暗战

起风了，月色昏昧不明。

此时史今三人已进入了原始森林，矮子陈赖子一屁股坐倒在树下，拼命地喘粗气：“宏哥！累死我了！用得着这么跑吗……？歇一歇好不？”

高个子姜宏冷冷道：“不想要命的话，可以不跑！”扫了一眼史今，道：“你要记住，保住我们两个的命，就等于保住你自己的命！”

史今靠着一株大树，臂上的伤口早已处理过了，疼痛也早已过去，只是一言不发，木然听他们说话。

赖子望望他，道：“真能指望他带我们出去吗？”

姜宏道：“不指望他，难道指望你？”踢了他一脚，“起来！继续走！”

赖子哀叹道：“真的跑不动了！宏哥你饶了我吧！让我歇一歇！就歇一下！”

姜宏不说话了，急赶了这么多的山路，说不累简直是天大的谎话。

赖子满足地躺靠在树干上，掏出一枝烟，刚想点，被姜宏一掌便打飞了。

“你作死！”

赖子愣愣地道：“宏哥，不过抽个烟解解乏罢了，这都不行啊？”

姜宏骂道：“简直是猪脑子！那边会就这么放过我们？缀着来的人恐怕就在我们后头！你想当靶子让他们打？”

赖子哼哼唧唧地道：“不至于吧？山里要调集武警哪有这么快啊……？”

姜宏骂道：“死笨！我说的是老大那边的人！”

赖子有点不甘地道：“我看老大不会这么心狠手辣吧？”

姜宏不屑地冷笑：“我们知道他那么多秘密，现在犯了事露了底，他能放心让我们落在公安手里？你还在做着春秋美梦？”

赖子抽动了几下嘴角，还是道：“没，宏哥，我……我听你的！”

姜宏道：“既然听我的，那就站起来，走！”

他踏出一步，月光正照在他脸上，史今没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。

◇　　◇　　◇

这些天天气回暖，林子里的积雪大半已化掉，再加上没有辅助器具，使夜间追踪更是困难。高伍两个追出十几里，已感到精力不继。林子越走越密，能见度越来越低，所幸仍能找到脚印，人并未追丢。

曲曲折折转上了一处斜坡，面前豁然开朗，那下面竟是一个直径达三十多米的凹陷深坑，山间各种浓密的植物已盖住了大部分坑体，一些树木自坑底拔地而起，在一片低矮灌木丛中犹如鹤立鸡群。伍六一走得急，哪知道前面地形突降，差点一头栽下去，幸亏高城拉了他一把，哗啦啦一阵轻响，脚下一片砂石已翻滚着跌落坑中。

伍六一刚刚稳住身形，眼角忽地瞥见对面林木暗影之中有火光一闪，不假思索叫道：“小心！”两人伏倒的瞬间，“答答答答！”一排子弹已扫射而来，尽数打在两人近旁的树干上，木屑四溅！

火力一歇，两人迅速一个翻滚隐于几株赤松后，举枪回击。对面根本看不到目标，全凭感觉开枪。才回了三枪，对方又已朝这边猛力开火，一通乱射，子弹扫在树木上声如暴雨，打得树后两人根本抬不起头来！

高城心中着实焦急，看那架势，对方武器精良，弹药完足，手段毒辣，开枪毫无顾忌，他们却只有两杆老旧的56式半自动步枪，配给的子弹又不多，真以命相搏的话几乎没有胜算！

这一轮猛射之后，山林又迅速归于寂静，只一阵阵风声呼啸着旋过林梢。

趴在他脚边的伍六一朝他打手势，意思是从左面潜过去。左面林木较密，易于掩藏。高城点头，也打出手势：小心，记得这不是演习！

虽然对方再也没发出一点动静。两人依然一点都不敢大意，一路蛇行鹫伏，渐渐接近。草丛中，人早已撤走，只留下一片杂乱的痕迹。伍六一低着头观察，忽然间背脊一僵，持枪警戒的高城急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伍六一拼命咬着牙，几乎已咬出了血：“这里只有……只有两个人的脚印！”

第十四节　劫持

子弹擦着史今的右臂飞过，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。伤不重，但血流得不少。倒下的时候撞到了桌子，使他的头有点发晕。他缓缓地站起来，脸色苍白。

一枝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立时抵在了他眉心！

面前的高个子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，还没说话，那松了绑缚的矮个子已跳了起来，手一挥，一记耳光已狠狠抽在他脸上！

高个子脸色一变，厉声喝道：“你干什么！”

矮个子揉着后脑，骂骂咧咧地道：“这小子刚才打我！脑袋现在还在犯晕……！”

高个子冷冷截道：“那是你无能！”

矮个子怔了一怔，不甘地道：“宏哥！你怎么……？”

高个子冷笑道：“只这么一会儿工夫，你就已经给人放倒了，这不是无能是什么！”他转向史今：“你身手不错，退伍老兵？”

史今默然点了点头。

高个子打量了他一会，命令他转过身去，忽然将他的手按在墙上，“咔”的一声，一件冰凉的东西已扣上了他的双手手腕。

那是一副土制的手铐。

史今只觉浑身的血一下子都涌到了头顶，霎时仿佛忘了一切，双臂横扫，重重砸在那人肩头，两人同时踉跄着跌倒在地上，史今掐住了那人的喉咙，但发着微热的枪管也已顶在了他下颌上。

史今瞪着双目，胸膛起伏，僵持了一会，终于渐渐松开了双手，高个子翻身起来，凑在他耳边缓缓道：“我手上早就有了十多条人命，可不在乎多添一条。你别逼我就这么杀你。委屈一下吧，老兵同志。”

却说高城与伍六一两人满以为巡一趟山不会有多难，不料究竟是缺乏经验，地图也不算太新，与饱饱的沟通又不算太成功，少了史今的引导，多走了许多冤枉路，还滑下了几次山沟，折腾到晚上八点多，才筋疲力尽地返回小屋，远远望见屋门半掩，暖暖的橙色灯光从中透出，两人顿时精神一振，伍六一快步上前，推门便叫：“班长！我们回来啦！”

然后下一秒他就呆住了。

满屋的凌乱。

破碎的玻璃，翻倒的桌椅，地上的血迹，窗户上的子弹孔。

无论是谁，都立刻能看出这里曾发生了什么事。

伍六一的心脏如被谁重重扎了一刀，疯一般冲向卧室！

高城脸上一下子便已褪尽了血色，呆了一呆，却扑向了电话，迅速打给了林区管理处，掼下话筒，转头便见伍六一从房内冲出来，提了枪正要奔出门去，忙喝道：“六一！你到哪里去？”

伍六一的吼声宛如一头负伤的豹子。

“我去找班长！他们把他带走了！”

高城的声音也变了调：“他们既然带走了他，就不会轻易杀他！这漫无目的地，你到哪里去找？你冷静一点！管理处已经通知了武警过来！”

伍六一吼回去：“你叫我冷静？他是我的班长！他现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！冷静？我办不到！”

他站在门口半明不暗的阴影中，神情极其骇人，第一次直着嗓子地，对他的连长怒吼。

高城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冲入暗夜中，频繁地深呼吸，努力想说服自己镇定一点，然而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：“我靠！去他妈的冷静吧！”一脚踢翻了凳子，他也随后冲了出去！

第十三节　喋血

第二天一早，等来了修电话的技术员，几下子便解决了问题，三人谢过了，当下准备停当，出发巡山。

这片山不太大也不太小，为了仔细起见，决定分三天进行。先东后西再中央。三人决定先将饱饱带到最先发现疑迹之处，来一番循迹追踪。

饱饱是条土生猎狗，四肢健壮，善体人意，从小就被老猎户培训长大，对追踪各种气味十分擅长，一察觉到陌生人的气味，立刻牢牢记住，紧追不放。三人手中都拿着探路用的木棍，因史今事先提醒过，来的若真是偷猎者，极有可能在四处布下兽夹，走起来得格外小心。有些铁做的弹簧夹子咬合力很强，人要是不小心踩到，不难被夹断腿骨。

一天下来，东山已被翻了个遍，却没碰到任何一个捕兽的圈套。脚印倒是发现了不少，断断续续往山上去，最终消失在原始森林边缘。根据脚印判断，两个都是男的，一个一米七不到，另一个却有一米八几。携带的东西不多，不象是来考察或是野营的。那片原始森林当地人都不敢随意进入，史今怀疑这两人并非偷猎者，可能有偷越国境的企图。因为这片原始林广而深，穿过去后便是内蒙古的原野山地，几乎没有人烟，一片三不管的地区，再过去就是俄罗斯了。当然这两个神秘人无疑胆大包天，竟敢只身深入未知的原始森林！

三人商议了一会，决定先行动身返回，给管理处打了个电话报告情况，那边说知道了，立即跟上面汇报。

翌日，却起了情况，史今未曾大好的感冒经过一天的劳累，严重了起来，居然还有点发烧。伍六一试了试他的额头，道：“班长，今天的巡山我跟连长去，你就躺着好好休息吧！”史今不肯，道：“你们毕竟新来，不熟悉地形……！”高城道：“有饱饱在，还有地图，怕什么！再说主要情况也在昨天摸清了，今天也只是走个过场！你这个病样子要是硬跟了去，不定才更麻烦！”史今想了想也对，自己头重脚轻的，还是别去添乱了，于是给两人解释了一下西面山地的状况和注意之处，高伍两人带上饱饱出行。

两人一犬这一去，竟然到天将黑还未回转。史今感觉烧好象是退了，浑身有了点力气，便起来做了晚饭，吃过了，靠在床上开了收音机，边听新闻广播边等他们回来。听着听着困意又上来了，正想睡下，“砰砰砰！”木门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。

高伍两个带有钥匙，不会是他们，史今便提高声音道：“谁啊？”

门外沉默了一会，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道：“兄弟，路过的，迷路了，又冷又饿，帮帮忙吧！”那语声听起来的确困乏疲惫，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。

史今穿好衣服去开门，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站在门口，三十岁不到的样子，身上的一件皮衣早给树枝杂草扎得破破烂烂不成样子，眉目也给泥灰糊得看不太分明，皮肤苍白，眼神有些闪烁，尽往里瞟，似乎是饿坏了，闻见饭菜的香气，鼻翼连连颤动。

史今见他颇是可怜，便将他让进门坐下，拿出饭菜来给他吃，边道：“大哥，你这是打哪里来呢？这副光景，是不是碰上野兽了？”

那人狼吞虎咽着，含含糊糊道：“来山里打野鸡的，迷路了！”

史今道：“打野鸡？现在可不是什么好时节啊！我看大哥也没带什么打野鸡工具，拿什么打呢？”

那人支吾道：“时节是不好……猎枪……扔在山沟里了，该死的路好难走！”

等他吃完，把手放在炉子上烤火时，史今道：“大哥，请把身份证拿出来好么？这是我们这的规矩，例行检查。”

那人此时已恢复了好些，听了这话一愣，神情立时狰狞起来：“少啰嗦！老实点呆着去！别多管闲事！”

史今语声温和，却毫不放松，道：“山里有山里的规矩，还请配合一下！”

那人目露凶光，伸手入怀便掏，史今一眼便瞥见了漆黑的枪管，一步抢上，右手拧住那人手腕只一捏，“呃！”那人吃痛松手，手枪啪嗒一声掉落地上，史今一脚才将枪踢开，那人已挣扎开去，左手居然摸出了一柄匕首，寒光一闪，已朝史今前胸扎了下来！史今身子一侧避过一刀，左臂一曲以肘压住那人小臂，让他抬不起手，右手挥拳猛击，“噗！”正中其耳门！那人如何顶得住，差点昏厥，摇晃着便往地下栽倒，史今一脚踏住他膝弯，随手扯过桌下的麻绳来将他双手带背捆住了。

史今拍了拍那人的脸，让他清醒过来，问道：“你还有一个同伙吧？在哪里？”那人呻吟着，还未回答，“扑”一声轻响，背后的窗户忽然间粉碎，一颗子弹穿窗而入，史今身子一晃，整个人向旁仆倒，撞翻了桌子跌倒在墙边，殷红的鲜血在身下缓缓洇开来。

“砰！”门被人撞开，有人进屋，沉重的脚步声在他身旁停下，后背已着了重重一脚。

“别装死！起来！”

第十二节　月夜

离木屋老远就听见饱饱的叫声，高城叉着腰站在门前，看他两个一身泥水邋遢地回来，忍不住就骂：“混蛋玩意儿你们！一大早怎么弄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！”

史今抬头，咧着嘴对他傻笑。伍六一却神秘兮兮地上前：“连长，你说这话特象一个人！”

高城：“谁？”

伍六一：“我妈！”

高城抬腿便是一脚：“给我滚进去吃早饭吧你！”

吃早饭时便谈起那些可疑的痕迹来。伍六一道：“那些人懂得深埋和掩藏，明显不是附近的山民，会是来偷猎的么？”

史今道：“可这山里并没什么珍稀动物呀，来偷猎可没多少油水，是个得不偿失的差事吧！”

伍六一道：“那还有可能是什么人？”

史今道：“要是林业部门的专家或者大学里生物系来实践的，又或者是民间的动植物保护组织来搞活动，通常上面都会发通知来。不过有时候也会有私人活动，那就说不清了。”

伍六一道：“那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
史今道：“巡山，我们好好地巡一回山，看看究竟是什么来路再说。”

高城道：“真有情况的话，要向管理处汇报的吧？”

史今道：“要的。”

高城道：“我看你屋角有个电话机，尽是灰尘，还能用不？”

史今道：“线路坏了好久了，一直没修。”

高城一下提高了声音：“为什么不修？每次都要跑山路，你以为好玩呐你？”

史今无奈地道：“说过好几次，每次说就来就来，结果都不来，山里没有专职的技术员啊，我也没法子。”

高城怒了，愤然骂：“都都什么玩意儿！尸位素餐！既然装了，就要负责到底！靠！今天我去，看他给不给修！”

装甲老虎的脾气一上来，说走就走，跑到管理处办公室把意见说了，一见对方又拿出稀泥态度，立马眼睛一瞪桌子一拍，把个办事员吓得够呛，赶紧找条子打电话，费了好大工夫，好歹是把事情联系好了，说明天上午就来修，方才罢手，回去的时候顺便把给伍六一配发的东西也一并带上了。

一路上史今不时地打喷嚏，高城拍拍他背，道：“怎么搞的？感冒了？”伍六一有些担忧，道：“八成是早晨给山里的寒气浸着了！”史今道：“没什么，屋里有药，吃一片就好了。”

到晚上，果然差不多好了，史今便披了件衣服坐在炕上看那本《瓦尔登湖》，伍六一凑过来，道：“班长，瞧你们看得这么带劲，也给我讲讲呗！”史今笑：“有兴趣啦？好啊！”于是两个头凑着头地一起看。看了一会，伍六一叹气：“象这些作家啊什么的，想法可真是多！”

史今微笑道：“要不怎么叫有思想呢！”

伍六一道：“哎，我说班长，其实我们现在这个状况，跟这书里也挺象的。他住在湖边，我们住在山里，一样地清静，一样地简单！别的我没想，就觉着挺自在挺高兴挺……挺幸福的！”

史今笑道：“是不错，挺好！”

伍六一又道：“可连长是喜欢热闹的人，万一他让你走，让你离开这里，你怎么办？”

史今道：“连长是怕我们太吃苦太委屈自己，其实不是这样。他会理解的。”

伍六一道：“连长是个念旧的人，我们都是念旧的人，都想呆在一起，可是连长的假期总要满的，到时怎么办？以后不管是他来看我们还是我们去看他，都很不方便啊！”

史今默然，半晌笑笑道：“感情好也不用老呆在一起啊，知道对方在自己的天地里过得很好，就够了！”

这晚天气很好。山里的天墨蓝墨蓝，又高又清，那月亮看起来便似一轮剔透的冰盘。

伍六一睡不着，呆呆地朝着窗外看了半天月色，又回过头来，史今在他旁边安静地睡着，微蜷着身子，如水的月华洒在他脸上，看起来又清朗又柔和。伍六一一时移不开眼去，脑中翻来覆去只是想：感情好怎么就不用呆在一起了？不管怎么地，以后我还就要在你身边呆定了！

第十一节　疑踪

史今皱着眉头，想用手摸摸，终究还是没伸出去，只道：“连长！你脸上这个……怎么看着象条疤啊？”

高城暗暗出了口气，心却还有些怦怦地跳不住，口中道：“这不是演习的时候不小心闹的么！整过了整过了！都一年多了，你你还看得出？”

史今道：“原来是这样。还有一点点痕迹吧，不留心地话可看不出了！”一看表，道：“哎哟不早了！得做饭去！连长你先看着，呆会讲给我听啊！”

高城道：“行行！你去吧！”拍拍胸口，没事儿你乱跳个啥啊跳！

自此晚间史今便与伍六一同睡，高城睡单间。几天过去，高伍两个渐渐适应了山间的生活，跟猎狗饱饱也混熟了。这日一大清早，天色还漆黑，史今把与身旁的伍六一推醒。伍六一揉着眼懵懵懂懂地道：“班长，这么早想干嘛去啊？拉练啊？”史今笑道：“是啊！快起来！”

两个人蹑手蹑脚地出了门，伍六一被冷空气一激，清醒了：“班长！拉练的话你带个篮子干啥？”

史今笑道：“我带你去采蘑菇！”

“啥？”伍六一一呆，“这个季节也有蘑菇？”

史今笑得眉眼弯弯地：“这你就不懂了！我们去采的可不是一般的蘑菇，就这山里某个角落才生，学名叫啥我不知道，你跟连长不是有点消化不良么？吃这东西有好处！”

两个人打个电筒，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林木间，天气冷，倒是不怕踩到毒蛇的地盘，不过灌木丛中的冻土层也不好走，有些地方居然还生有苔藓。两人走到逼狭处，简直是一步一滑。史今还好些，伍六一却摔了好几个跟斗，撑得手上全是湿腻腻的苔藓。

史今也不去帮他，只袖着手在一旁看他的好戏：“怎么样？这里的山路不象你们那边那么容易走吧！你赶紧学着点，要不以后有得是摔跤的时候！”

好容易捱到了那处谷地，果然有一片一片刚长出的鲜蘑菇，极是水灵。史今道：“这些蘑菇可不多见呐，如果拿到外面的市场上去，可以卖到三四十块钱一斤呢！”伍六一道：“采这些不犯规的吧？”史今笑道：“犯什么规啊！我们要是不早些来采，呆会给早起的野兔野鼠小狐狸啥的东西全啃光，啥都剩不下来！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山里长大的啊？怎么啥玩意儿都不懂？”伍六一嘿嘿地道：“小时候谁干这个啊！光顾着跟人打架了！我可是我们村的孩子王，没几个不怕我的！”史今嗤道：“德性！”

采了蘑菇，两人沿着一条小小山涧往上走。这些日子天气变暖，积雪融化，这涧里已经有了好些溪水。史今盯着山涧看了看，遗憾地摇头道：“可惜没带工具，不然捞些溪鱼回去给连长加餐该多好！”伍六一忽然道：“我说你们两个啊，成天挤在炕上不是看书，就是听音乐，有啥意思？累不累啊！”史今道：“人连长是将门虎子，懂的东西可多了！我们俩土包子就该跟他好好学学！”伍六一叫道：“连长是虎子！我、我也不差啊！”史今歪着头道：“那你是什么子？”伍六一眼一瞪，道：“我！我……我豹子！”史今噗地笑出来：“你还豹子呐？整一头驴子！又笨又倔！”伍六一二话不说，卷了卷袖子扑上前去就挠他痒痒，史今边笑边躲，两个人一路闹开了，动静大得把树丛里那些山猫野鸡啥的都惊得四处乱窜乱飞。这时天已渐渐放亮了，一只正在洞穴里歇息的穿山甲也被惊动，笨拙地窜了出来，逃进了一块山石下的深密草丛中。史今的目光不经意地随着穿山甲的影子掠过，忽然一凛，怔住了。

伍六一却没注意，一扑便把史今扑跌在了地上，在他身上乱挠。史今赶紧叫道：“别闹别闹！有情况！”伍六一一呆，已被史今推了开去，只见他顺着穿山甲遁走的方向走去，扒开树丛，打亮电筒仔细往地下察看。

“六一！情况不对！”那处树丛后，分明留有人为的痕迹，虽然那些人刻意地将痕迹掩盖复原，但又岂能瞒得过这两个曾经的顶尖侦察兵的眼睛。